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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峥玉这辈子也没有想到,有朝一日,她的亲儿子会给她端来一碗绝嗣药。
而这一切的一切,只是因为燕恒秋的白月光小产了。
殿内静得可怕,燕然仰着小脸,催促道。
娘亲,你快喝呀!爹爹说了,崔姨娘没了孩儿,只要娘亲喝了这碗药,崔姨娘就会开心起来!
叶峥玉垂眸,缓慢地端起那碗汤药,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。
她对麝香异常敏感,早在端进来的那瞬间,她就知道,这是一碗绝嗣药。
然儿,你刚才说这药,是爹爹叫你送来的?叶峥玉强压下喉间的酸涩,有些不可置信。
是。没等燕然回答,一道清润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。
来人身姿挺拔,面容温润通透,气质矜贵疏离。
为什么?叶峥玉看向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妙仪身子弱,太医说她不宜再生育。
燕恒秋沉默了一息,语气平静。
可她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,然儿现在很喜欢她,她也把然儿当作亲生的疼。
室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似是被叶峥玉那双似笑非笑的哀眸刺痛,燕恒秋握住她冰凉的手,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手怎的这样凉?
他皱了皱眉,语气软下来。
峥玉,你要知道,喝了这碗药,对大家都好。你年纪也不小了,生孩子本就是鬼门关,我这是为了你好。况且,尚书府已有后......
他没再说下去,可叶峥玉却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因为尚书府已经有后,所以她生不生,都不重要。
然儿,崔姨娘对你可好?半晌后,叶峥玉将手抽回去,她看向燕然,眸中闪着微弱的光亮。
崔姨娘是全天下对然儿最好的人,比娘亲对然儿还要好。她会给然儿做好吃的点心、陪然儿背诗......燕然神采飞扬道。
那便好。叶峥玉唇角浮出一抹自嘲的笑,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随后,她再不犹豫,将那碗药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,孤零零的殿内,叶峥玉看着一大一小奔向偏院的背影,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只不过,不是伤心,而是释然。
扶摇,给我备马。平缓后,她唤来婢女。
夫人......您这是要......?扶摇愣住了。
从今日起,不必叫我夫人。叶峥玉站起身。
七年前,她自谓遇得良人,卸下战甲对扶摇说,从此以后只有夫人,没有将军。
七年了,她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是!将军!扶摇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,有些着急。可是您走了,小殿下该怎么办?更何况,崔氏虽被惯的娇纵了些!可外头谁不知道,尚书大人最放在心尖上的人,始终是您啊!
崔妙仪对然儿很好。叶峥玉顿了顿,自嘲的笑了。心尖上的人?
成婚前,燕恒秋曾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。可三年前,我却发现了他与崔妙仪有染。
她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那时我便铁了心要离开,就在离开的前夕,然儿跑了出来,是他抱着我的大腿不放手,哭得肝肠寸断,说只要娘亲。
我留下后,燕恒秋越发有恃无恐,纳崔妙仪进门,三年来,宠着她,护着她,纵容她将我为正妻的体面踩在脚下,我都忍了。
我怕然儿受委屈,又怕他难过,怕旁人待他不好......那是我十月怀胎的亲生骨肉啊,我怎么舍得!
说到这,叶峥玉忽然笑了一下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不到三年,燕然就不再需要她这个娘亲了。
扶摇不再多问,转头给叶峥玉备马。
皇宫御书房内,叶峥玉跪在地上。
臣今日特来求取一道旨意,请皇上恩典!
什么旨意?
和离,归边,永守边疆!
天子微微皱眉,有些不解。
臣这辈子本应在风沙中度过,可臣被猪油蒙了心,七年前,为了一个男人的爱,为了一个孩子的一句娘亲,将自己囚于后宅。
叶峥玉笑了笑,眼圈发红。
臣愚笨,七年来,只学会了等。等一个男人回心转意,等一个孩子长大懂事,到最后,只等来了一碗绝嗣药。
如今臣不想等了,臣请陛下恩准——和离,归边,永守边疆!
烛火燃尽一截后,天子终是长叹了口气。
准。前镇北将军叶峥玉,官复原职,归边御敌。七日后,圣旨抵府,尔等和离,彼时,你便启程赴边。
第二章
次日一早,叶峥玉失神地坐在梳妆镜前。
铜镜里的人很陌生,眉眼是她,却又不像她。
满头珠翠,每一样都价值连城。
每一样,都是燕恒秋从各地给她搜罗来的。
七年前,燕恒秋看着混迹在将士群的她,用自己攒下的俸禄给她买下第一只发簪。
峥玉,你也是个姑娘家。他眸色温柔似水,也需要簪子。
在边疆的漫天黄沙里,她怔怔的看着他,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生。
扶摇,把头上这些珠钗都卸下吧。回过神来,叶峥玉淡淡道。
待到最后一根素簪卸下,叶峥玉才走向祠堂。
刚到祠堂门口,她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平日里摆在正中间的香案上,父亲的灵位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的牌位,等叶峥玉看清上面的字后,瞳孔骤缩。
上面刻着的是——崔氏牌位。
祠堂里,崔妙仪跪在蒲团上,正在虔诚的磕头。
擅挪牌位!你们好大的胆子!我父亲的牌位呢?叶峥玉冷声道。
夫人这话可就错了,挪牌位,可是恒秋亲口应允下来的......见叶峥玉进来,崔妙仪愣了一下。
不可能。叶峥玉脸色阴沉地打断她。我父亲的牌位呢?
崔妙仪向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。
禀夫人,奴婢该死,一时失手,将老将军牌位......扔到灶膛中了。崔妙仪的贴身丫鬟颤颤巍巍道。
扔到灶膛中了?
她叶家满门忠烈,父亲用自己的生命,护佑国土几十载,用自己的生命,换敌军六年不敢犯边!
可如今却要蒙受此等羞辱!
叶峥玉肩膀剧烈起伏,她唰地一声抽出长剑,眼中杀意毕露,寒光反射出崔妙仪和丫鬟惨白又震惊的脸。
叶峥玉!住手!
一身官袍未来得及脱的燕恒秋闻讯匆匆走了进来,将崔妙仪护至身后。
妙仪,别怕,发生了什么事
阿棠这丫头不小心,将老将军的牌位丢到灶膛了......崔妙仪泫然欲泣。
将老将军的牌位?燕恒秋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那确实罪该万死,拖下去,斩了。
不!不要啊!阿棠是妾身的贴身丫鬟,与妾身情同姐妹!若要处死阿棠!那不如将妾身一并处死好了!崔妙仪哭喊道。
燕恒秋没说话,祠堂里静的可怕。
叶峥玉丝毫不担心燕恒秋动摇,这么多年来,在事关老将军的事上,燕恒秋总是很有原则。
很多年前,就因为府中一小厮说了句老将军的不好,燕恒秋得知后,直接将那人杖则七十,打的血肉模糊才肯放手。
就连叶峥玉都觉得他手段有些残忍。
妾身...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儿......半晌后,崔妙仪哽咽道。
男人缩在袖边的手握紧又松开,重复几次后,他看向叶峥玉。
峥玉,逝者已逝,可活着的,还要继续活下去。
宫中的高僧昨日便来看过,说妙仪小产是因为被煞气冲撞了。老将军一生戎马,手上人命无数,这煞气比你只重不轻,放在正中间,难免冲撞了......
所以呢?
叶峥玉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到地上,浑身发颤。
燕恒秋,我父亲死了六年。六年来,他的牌位一直在这祠堂里,现在因为你的女人一句话,他就成了煞气重,活该被当作烧火棍?
妙仪身子弱,老将军让一让,也是应该的......
没等燕恒秋话音落下,叶峥玉清脆的一巴掌就落到了崔妙仪的脸上。
这一掌力道之重,将崔妙仪扇的直接跌坐在地,唇边渗血。
够了!燕恒秋扶起崔妙仪,面色骤变,一向温润的脸上难得出现怒意。叶峥玉,你的煞气已经害死了我的骨肉,你还想怎么样!
当年我和我父亲在边关,杀敌无数,就是为了护住你们这些在后面安享太平的人。叶峥玉看向他,目光疲惫又决绝。可如今,在你们口中,这竟然成了罪过。
燕恒秋被她这目光看得呼吸一滞,但想到崔妙仪红肿的脸,那一点动摇瞬间被怒火吞没。
你不必再说这些,这府中不比军中配资炒股新手入门,没人想懂你。他冷冷道。来人,夫人素日里嚣张跋扈惯了,送去佛堂静养三日,无我吩咐,不得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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